2012年的夏天，我们一起去爬山。

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，年轻到觉得日子是挥霍不完的。早上六点在校门口集合，有人带了一书包的零食，有人穿了新买的运动鞋，叽叽喳喳的，像一群出了笼的麻雀。班长清点人数的时候，不知谁喊了一句“老师没来”，大家便笑作一团。

那座山其实并不高，但台阶很陡。爬到半山腰的时候，太阳刚好从山脊后面升起来，金色的光铺在每个人的脸上。有人掏出手机拍照，像素低得可怜，可大家还是凑在一起看，笑得前仰后合。L 君的帽子被风吹到了树上，Z 君自告奋勇去够，结果自己也差点摔一跤。那一刻，所有人都笑得蹲在了地上。

我也在笑。只是笑着笑着，心里忽然就空了。

山顶的风很凉。我们坐在石头上分一袋话梅，你一颗我一颗，最后连袋子上的盐粒都舔得干干净净。有人对着山谷喊了一嗓子，回声荡荡悠悠地飘回来，像另一个自己在回答。我坐在人群中间，被笑声包裹着，心里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——一切都明亮、热闹，却总觉得摸不着。

下山的时候，L 君走在我旁边，问我：“你是不是有心事？”我说：“没有啊，就是累了。”他看了看我，没再问。

后来，那群人散落在各自的城市，有的还联系，有的已经叫不出名字。那段艰难的日子也慢慢模糊了。只是偶尔看到秋日的阳光，还会想起2012年那座不高的山，想起那天我怎么笑着，把心事藏进了漫山的落叶里。

有些路，走的时候觉得漫长，回头看，不过是一段缓坡而已。可那些陪你走过的人，再也不会集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