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,夜已经很深了。风裹挟着初冬的凉意吹过来,我不自觉地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高处,然后裹紧了衣领。一整天积攒在办公室里的喧嚣和疲惫,终于在这一刻被夜风逐渐吹散。
顺着回家的方向走,随手拍下了眼前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。画面里,左边是一长排蓝色的施工围挡,冷硬地延伸向夜色深处,看不到尽头;右边是一排光秃秃的行道树,枝桠在孤零零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。人行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路灯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又踩在脚下,跟着我一步一挪。
白天的这条街永远是热闹的,有卖早点的摊位,有焦急等车的人群,还有此起彼伏的喇叭声。但到了这个点,它完全属于我一个人了。没有人认识我,我也不需要认识任何人。在公司里,我要应付各种群里的消息、密密麻麻的报表和永远开不完的会议,脸上戴着一副名为“情绪稳定”的面具。只有走在这条寂静的夜路上,面具才能一点一点卸下来。
听自己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里“哒哒”作响,偶尔有一辆车从远处的马路上驶过,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,很快又被黑暗吞没。远处还有几盏零星的路灯,在雾气里晕成一团模糊的光。
其实,成年人的疲惫大都是无声的。就像这夜晚空旷的街道,看起来安静,但那些光影交错里,不知藏了多少个像我一样刚下班的人。蓝色围挡后面,是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,也许过几个月,这里就会立起新的建筑。而我们在夜色里赶路,不也是一边修补着自己破碎的情绪,一边咬咬牙往前挪吗?
前方还有几个路灯,过了那个红绿灯,再拐进巷子,就离家近了。我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夜风,加快了脚步。今天算是熬过去了,明天的事,留给明天再说吧。
